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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值得紀念的盛大日子,不過此刻全校人員都鴉雀無聲。沒人敢打破這種死寂。
除了某個笨蛋。
“啊哈哈所以今天開始我就是風紀委員長,大家都要支持我喲。”
剛說出這句話的某個笨蛋被所有人都早已熟知的一支銀拐準確砸下了主席臺。
風紀狂想曲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幾乎每個人都曾耳聞過這句話。然而一旦進入到實際,多數都沒法反應過來這就是所謂的那種情況。
但是,除去為分離悲傷難過的通病,會有像這樣心底裡歡呼雀躍表面上卻不能做出任何表示的特殊情況,估計出了並盛中學就再也找不到了。
三月九日,日本傳統的畢業日,以暴力統治了並盛中學長達三年或許更久的風紀委員長,終於即將離開這所學校進入直升高中。
雖然從畢業前一個月開始就在物色下任風紀委員長人選,也有召開選舉會,會議卻遲遲沒能得出一個結果。極度愛校的風紀委員長顯然會非常在意自己的接班人,這樣一來繼任一旦捅出什麼婁子惹風紀委員長發怒會是相當可怕的一件事,作為推選人的自己必然也會遭遇可怕的對待,考慮到這一點沒有哪個人敢輕率發言。
頂著來自風紀委員長的無形壓力委員會決定讓學生們毛遂自薦。選舉箱放在各個公告處沒有一個學生來投票。雖然這也是早在預料中的情況。受到風紀委員長威懾太久的學生們根本無法忍受幾乎等於和風紀委員長直接叫板的刺激感。
直至畢業儀式舉行前一天,某一位英雄出現了。又或者說,某一個十足的笨蛋出現了。
經過放在公告處的選舉箱長達半個多月,直至那日他才明白是何種用途。然後在朋友驚詫的眼光中把登記表填上自己的名字。
這個英雄兼笨蛋的名字寫作山本武。
要命的是為了幫朋友強出頭,還和這位風紀委員長有過不少過節。
唯一的可選接班人就是這種笨蛋。風紀委員長的怒氣幾乎爆表。
在風紀委員會全員被委員長無一例外地關照過後,還是進行了緊湊的交接儀式和職責教導。那個無自覺的接班人途中一直在哈哈傻笑根本不知道有沒聽明白。風紀委員長明智地一早退了席。留在那裡只怕會變成恐怖的地獄。
實在是沒時間風紀委員會將宣告大會放在畢業儀式之前。這等大事是不可不向學生們公開。跟隨了前任風紀委員長多年的風紀委員們想到委員長即將離校就悲從中來。他們認為其他的學生一定也和他們一樣,會淚送敬愛的委員長的離開。
從現任風紀委員長的身上他們也感覺到了濃烈的不安。沒有前任風紀委員長那般淩厲氣勢的人他們都覺得無法可靠,對這所學校的未來感覺到了擔憂。然而要他們逾矩去競爭風紀委員長的席位他們是決計做不出來的。
而現任的風紀委員長,一直在笑。沒人知道他腦袋裡正在盤算著什麼。
畢業儀式之前新任風紀委員長上了主席臺向眾人作了自我介紹之後又附帶了態度不端的繼任發言,被前任風紀委員長不悅地一下砸下了主席臺。
儘管在所有風紀委員看來新任委員長不甚可靠,在價值觀正常的一般學生中卻是比前任更加和氣親切的存在,眾人在心底為未來的一兩年能夠輕鬆下來一番竊喜,一邊眼看他們偉大的救世主背部著地沒人敢接。
即使那個風紀委員長已經不是風紀委員長,暴力仍然是他的懲治手段沒人會抱有疑問。
等到畢業生代表上臺發完言,新任風紀委員長不客氣地搶過了麥克風,回頭就問還對他抱有質疑的風紀委員會成員們:“風紀委員長的決定是絕對的嗎?”
這個發言絕對太過不謹慎但在過去幾年被前任風紀委員長強制地植入了人心所以絕對正確風紀委員們齊唰唰地點下頭。
“那雲雀的畢業證書由我來頒。”
勁爆發言一出全場石化,唯獨現任風紀委員長還是笑嘻嘻地對著在旁的前任委員長:“你說好吧。”
雖然很想把這個人揍暈過去但是重要的學校的重要的畢業儀式不能被破壞,前任風紀委員長沒有隱藏額頭青筋的打算一邊死板著臉頷首。
閉上眼不想去看那張煩人的臉前任風紀委員長只是伸出單手等著畢業證書交到他手上然後他就立即離開這個群聚地點,等了半天手上還是沒感受到重量他額角青筋再度活動頻繁地睜眼。那個只會傻笑的接班人把他的畢業證書拿在手裡還是一個勁沖著他傻笑。
“拿來。”他不悅地命令道。
對方還是不動一個勁傻笑,他忍無可忍拿出了自己的懲戒武器。
“雲雀,你現在還沒畢業,所以還是並中的學生。”他的接班人一點都不感覺危險,笑著說道:
“所以我以風紀委員長的身份命令你,留在這所學校陪我一起畢業。”
END.
一瞬間所有人都在懷疑:你是說真的?連前任風紀委員長都意外地收回了武器。
“和你在一起很有趣,我不想和你分開呢。其他人也一定這樣想吧。”
淚眼漣漣一致點頭第一次感激現任委員長的風紀委員們欣慰地看見台下眾人也是一樣的淚流滿面。這就是他們委員長英明的領導力。
發怔了瞬間的前任風紀委員長第一次對著他的接班人笑了。儘管笑得很輕蔑。
“我從來都不聽別人的命令。”
“那你的意思是怎樣?”
“就算你畢業了我也還是要繼續留在這裡。”
“那以後就多加指教了呢,雲雀。”
除了新任風紀委員長笑得燦爛以外,主席臺上下更是眼淚氾濫。建校以來聲勢從未如此浩大的畢業儀式,記入並中光榮史也毫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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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28
【山雲】竹壽司家的小倆口 - [ガラスの中]
「山本,拜託你了!」儘管是持續了四百年的黑手黨大家族,統領手下同盟家族大大小小數不勝數的彭哥列家族十代首領,此刻卻就差在自家的雨之守護者面前雙膝跪地苦苦哀求了。
山本武站在首領辦公桌前,挺直脊背看似隨意地說了聲不行。
「山本——這是我一生一次的請求了啊!」澤田綱吉幾乎從眼眶裡飆出淚來。要是眼淚能打破目前他的窘境的話讓他擠出幾公升眼淚都沒問題。
山本武沉思了好久,顯然首領的眼淚也觸動了他天生的憐憫之心。再三地比量結果後他還是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哪,阿綱。」「雲雀先前說了,不行。」
竹壽司家的小倆口
自己的手下山本武喜歡自己的另一個手下雲雀恭彌,這件事早在他們集體遷來義大利本部時澤田綱吉就從前者那裡聽說了。堅持「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的山本武拿著一大堆自製壽司跑來找他試吃。考慮到自己手下的幸福問題,他自然二話沒說,甚至不厭其煩地屢次召集另外的手下包括雲雀恭彌相當厭惡的六道骸一起召開「新品竹壽司made by山本武」試吃品評大會。
他的超直感沒能告訴他這是日後悲劇的源頭。
當然,就山本武追求雲雀恭彌這件事結果毫無疑問是喜劇。雲雀恭彌答應了山本武的交往請求,兩人直至現在仍然如膠似漆,過著你出任務我出任務你休息我也休息的甜蜜生活,雖然其中少不了澤田綱吉的暗中安排。
然而幸福的只是那兩個人而已。
在山本武成功追到雲雀恭彌試吃品評大會正式宣告終結的一個禮拜後,彭哥列的眾位守護者包括首領本人發覺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山本武在成功抓住他想要抓住的男人的胃的同時,把他們這群光棍男人的胃也一併抓住了。
無論吃什麼料理都索然無味,大徹大悟的澤田綱吉終於狠下心來,把山本武以前用的廚房重新裝修給開了壽司店,店長是山本武。小店開張了一個月,店長跑來找首領,說自家老闆娘發話兩個人的小工資經不起那些大胃王白吃白喝。首領一想有理,身先士卒自掏腰包,其他守護者只能跟隨敬愛的首領。
小店門口從此多了張價目表。又過了一個月,眾位壽司店常客赫然發現價目表上的金額上漲了相當一個層次,於是派出敬愛的首領為代表向店長關心情況。店長一臉淡定說研究新品把周轉資金用得差不多了惹自家老闆娘勃然大怒。在首領好說歹說外帶給兩人加工資的條件下才讓店長答應把價位上漲幅度調小個百分之十。
澤田綱吉覺得自己正在面臨經濟危機。整個彭哥列家族正在面臨經濟危機。
所以當店門口的價目表金額再度大幅上漲的時候,澤田綱吉的第一反應是眼前一片黑暗。
再不和手下好好交涉一番彭哥列一定會毀在他手上。
「抱歉啊阿綱,雲雀其實超不喜歡我給別人做壽司,我跟他說會很賺錢他才勉強答應的。再這樣下去我們之間就完了。」
再這樣下去就算你們不完我也要完了。澤田綱吉絕望地想著,卻怎麼也不希望自己促成的一對戀人毀在自己手上。
這次談判未果。竹壽司家店門從此一直呈現關閉狀態。澤田綱吉召開了緊急會議,和他的守護者們商量應對策略。然而多日未能吃到壽司的守護者們個個心煩氣躁,會議完全沒有任何進展。直至六道骸在眾人面前變出了成盤的壽司澤田綱吉終於也忍無可忍地吼道:「骸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要用幻覺的嗎!你的壽司全都是鳳梨根本一點都不好吃啊!」一對比之後更是發現其中的差異天差地遠。無計可施的澤田綱吉決定向山本武妥協。
在玄關脫了鞋山本武走進他和雲雀恭彌兩個人的和風住宅。正在逗著自己寵物的雲雀恭彌聽見踩在榻榻米上的腳步聲轉過了頭。
「今天阿綱又給我一大筆資金。」在雲雀恭彌身旁盤腿坐下,山本武一臉輕鬆地說。
「是嗎。最近雲豆食量變大了正好我還擔心會不夠吃。」雲雀恭彌撫摸著寵物柔軟的短毛,略感奇怪望著自家戀人,「你今天還不用去給他們做壽司嗎?」
「沒事沒事!」山本武從一旁的托盤裡隨意拿了個給寵物準備的小餅乾拋進自己嘴裡,突然想到:「雲雀,下個月我們一起去度假吧!」
「下個月我任務挺多的。」他還想拿第二個雲雀恭彌拍掉了他的手。
「我知道。不過沒關係。」
向著自家戀人山本武綻開了笑容。
「阿綱那麼體貼,一定會答應。」
笑得超級燦爛。END.
「阿綱,雲雀說他下個月想去度假。」
澤田綱吉咦了一聲。
「任務什麼的交給其他人不就好了。雲雀不在壽司店的帳目不會管得那麼嚴呢。你說對吧。」
被山本的天然笑容迷惑到,澤田綱吉也開始覺得那會是很美好的一個月,所以爽快地批准了休假。
他的超直感再一次的沒能拯救他。
當他看見自己辦公桌上的一盤壽司以及盤子下壓著的紙條他頓時傻了眼。
——抱歉呢阿綱雲雀非要拉著我一起去。之後就拜託你了。
「什麼『拜託我了』你快給我回來啊山本——!」 -
“哦哦哦——要倒了!”
再怎麼呼喊另一個此刻手明顯很空閒的黑髮少年只是躺在一旁翻看自己帶來的《並中大事記》曬著日光浴也沒有動個半分的打算。透過林蔭的日光成了細碎的白斑,在莊重的黑色封皮書背上留下規律的痕跡。
但很快就被巨大的黑影覆蓋。
鐵架台重重地倒下丁零噹啷回聲響了好幾響,倒下的位置距少年體側只是咫尺間。黑髮少年眼皮眨也沒眨一下繼續看書。
“呵——喲!”
把鐵架台重新扶起,順便撿起掉落地上的竹炭殘骸山本武抹了抹滿頭大汗,乾淨的臉上頓時多出了四道模糊爪印。
從剛才開始他就一個人忙裡忙外也沒有吐過半句怨言。若是在學校憑藉著超好的人緣和情面必然會有人來幫把手,不過在躺著的黑髮少年——並盛中學風紀委員長面前就行不通。秉持著自己的風紀信條,雲雀恭彌禁止眼前一切群聚活動的發生。
“雲雀,你看這裡怎樣?”
鐵架台被推到先前已經按照黑髮少年的要求規劃出來四個腳都做過記號定下位置的地方。少年懶懶地抬起眼掃過,不經意說了句“再往右五公分”就又埋下頭。
只要雲雀恭彌一個吩咐山本武立即執行。速率比雲雀直屬的風紀委員會還要高出幾分。
“這樣呢?”移動完畢山本再問。
“再往右三公分。”少年這次眼皮也懶得掀起了。
這根本是耍人的行為!但沒有人敢這樣頂撞雲雀恭彌、頂撞並盛中學風紀委員長。
山本武並不介意,還是哈哈笑著完成少年的交代。
合上書本看了一眼勞作不息的人,雲雀恭彌側到了一旁,放下厚重的書,手落在稍顯粗糙的封皮上,闔起了眼睛。
今天選擇的天氣似乎是太好了一點。
好得讓原本該生氣的事情都不太記得了。
鐵板奏鳴曲
犯錯的人當然是那個笨蛋。雲雀恭彌對於自己的判斷,從來是堅信不疑。
數日前。並盛中學接待室。
就連生氣也保持著笑容和上揚的語調,盡數人都深知的並中最可怕的存在——風紀委員長,在某個人之前卻總時不時情緒失控。
“為什麼我得陪你做那種事情!”還未聽及山本武的說明雲雀恭彌就把手中正用作辦公的筆給拍飛了。如果換成普通學生早就縮在一邊如同受驚的兔子一樣瑟瑟發抖,不過接待室裡剩下的兩人倒是見怪不怪。身為雲雀恭彌的稱職副手,草壁哲矢默然地尋找到飛遠的筆放回敬重的委員長手邊以便第二次拍飛,山本武摸著頭爽朗的笑容自始至終都未中止。
“所以就是說啊,我家這次採購的材料剩得很多,一起去鐵板燒吧!”於是又重複一遍。
“我才不會群聚。”雲雀恭彌用險惡的眼神瞪著這個根本沒明白自己是什麼意思的草食動物,慣用的處罰武器又拿到了手邊。
“‘群聚’?啊哈,不是不是!”山本武還未察覺到危險的氣息,“是我和雲雀兩個人。”
“兩個人?”
提出邀請的對方大咧咧地點頭:“兩個人!”
向山本武確認完風紀委員長陷入了長時間的安靜。不知何故彌漫在接待室裡的純黑氣息頓時消失。忽然雲雀恭彌就把上身前傾讓坐著的椅腳翹起,一下轉了一百八十度開去,瞅著接待室透徹的窗玻璃上定格出的藍天又是不發一言。
看樣子今天的事情就到此為止。草壁哲矢歎了一聲上前把桌上所有要處理的文件摞齊,連同筆收在文件夾內挾在腋下對著委員長全黑的背影彎腰示意便離開。
“那就說定了喲,雲雀。”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見,按山本武大事化無的思考回路的理解雲雀是在害羞,“我準備好了會來接你的。”
“等下。”他正要走少年回過神來叫住他,“你打算去哪燒?”
“我家店子的後院。老爸似乎也正好準備要請客人過來。”山本武剛答完就被雲雀恭彌的拐子直接砸中。
說到底還不是群聚嗎!
怎麼那個笨蛋就是無法理解?從平日的補習次數看來跟笨到無藥可救好歹也有著一線之差呢。
風紀委員長難得的鬱卒,由此一發沒能收拾過。
在那之後的山本武,只要踏進接待室——
“雲雀,上回說的事情,這週末怎樣……”
連人帶便當盒打飛出去。
走到接待室門口草壁面無表情低頭看眼被打倒的人,若無其事地招呼:“又來這邊吃飯了啊。”
視線自動過濾了對方事實上已經飛散一地的午餐。
悲哀的是會認輸就不會是山本武。此等場景接連好幾個午休時間,簡直越演越烈,眼看接待室都快毀在暴怒的委員長的無差別攻擊下,最終還是由風紀委員會出面,驅逐並盛公園所有駐留人群,並且負責長時間清道夫工作,為他們敬重的委員長得到一個滿意的非群聚地點,再加上山本武的多重閃光笑容攻擊,委員長才勉強點下頭。
當然,遠遠沒完。
委員長的鬰卒還完全沒有消失掉呢。
負責守在並盛公園門口的草壁哲矢痛心地扭開頭。實在不忍再看著迎面走來的兩人體形的巨大對比。相較手中只拿了一本自己也見過不少次的硬皮書的委員長,跟在後面的學校棒球部部員臂彎裡挎著裝滿食材的提袋背部綁著鐵板燒要用的桌子肩上還扛著一捆……熊貓見到都想打劫的翠綠竹子。
明明累得夠嗆還是撐著平日的笑臉,你腦門上的虛汗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了啊山本。
自問跟隨委員長這些年來,也算見過了不少大風大浪,尤其是違背委員長信條的人的慘痛下場,是讓人看見之後就絕不膽敢自己親身領教的。可惟獨這個山本武,韌性和毅力是任何前人都所未能及。他甚至想賭賭看這個人到底會呆在委員長身邊多長時間才出局。不過,極其厭惡群聚的委員長,居然會到現在還沒把這個人送進醫院重新改造,這是最讓他難以理解的事情。
終於做完前期準備撿起剛才被自己摔斷的竹炭山本武慶倖著自己難得一次的聰明帶來了備用的竹子。一旁的風紀委員長什麼話也沒說,直到山本武把那捆竹子砍成慘不忍睹的模樣才發話:“燒烤當然要備長炭。”讓一直在那窮忙的笨蛋怔了好半天沒能反應。
“那我去買回來?”
“行了。”
無視犯難的笨蛋風紀委員長不動如山地躺在一旁。光線越過書籍照上了他的額頭,他眯細了眼。
實在是無計可施打算再從竹子上下手的山本武轉頭望見有些昏昏欲睡的雲雀恭彌,突然正直地問:“雲雀,為什麼你會答應我出來的啊?”
“不明白?”
“是想不明白啊。為啥去我家你就不願意,來這裡就可以……”一邊削著竹節一邊認真地闡述自己的理由的山本武毫無意外被風紀委員長的慣用武器砸中了額頭,手中的半節竹子和一根拐同時飛向了兩邊。
幾乎是出於每日習慣他選擇了去撿風紀委員長的拐,腦子裡還在糾結剛才的問題。
“不明白的話,就給我消失。”
即使再遲鈍也聽出了雲雀恭彌語氣間的不快,山本武一個心急大邁步向雲雀恭彌跑去,卻感覺腳底突然高起。
剛才他掉的竹子……?
平衡沒控制好他向前摔了下去。
寧靜了好久之後又聽見了鐵架台被撞翻倒地的悶響和山本武高到外面都聽得清清楚楚的慌張嗓音,草壁哲矢仰頭望了望空中微風吹過開始移動的白雲。
的確是太好的天氣了哪。
==END==
“等一下,雲雀!剛才真的是意外!”
被打飛的山本武從鐵架台下爬了起來急著為剛才一瞬間的事故解釋,站在他對面握著武器一言不發的人氣勢太過可怕,讓他都神經緊繃起來。
“就是一個不小心摔倒,絕對不是早有預謀的什麼的——你能明白吧?”
對方還是一言不發。
“為什麼你耳朵都紅了啊?應該沒有撞到那裡吧?”
於是他又被打飛了。莫名其妙的。
對於這樣遲鈍的山本武,連在外面聽著的草壁都由衷覺得,還是應該送去醫院正式治療治療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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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2
畢業旅行的當天,長長的列車裝載著興奮的學生群。相較於後面的吵鬧,空蕩的首節車廂一片沉寂。
偌大的車廂之中僅坐著兩個人。
倚著玻璃瞥向窗外的風紀委員長,以及趴在旁邊一樣看風景的棒球部長。
「不知道會不會看見富士山呢。」棒球部長滿懷期待地說道,被風紀委員長顯然很鄙視地掃了一眼。
「能看見喲。」
聽見肯定的回答棒球部長很興奮,立即又被澆了一盆冰水:「如果你半途轉車的話。」
看他頓時一臉的失望表情就知道地理一點沒學好。
風紀委員長已經懶得去管這個僅有體育全能學習則一直馬馬虎虎的人,還是側臉欣賞窗外的風景:「這列車根本就不到靜岡。」臨近發車的時間,後面的車廂突然爆發出了一陣男生的歡呼,大得窗玻璃都幾乎掀翻。風紀委員長頭頂的風紀違例探知小天線頓時發出警告。棒球部長還懶洋洋地蹭著窗沿,對面的人已經一下站起身走到十米開外。周身散發出來的氣息讓他感覺不妙,連忙起身追上殺氣騰騰的風紀委員長。
「等下,雲雀!要去做什麼?」他拉住披在肩上的校服衣袖,明明沒有什麼制止力,風紀委員長還是停了下來。回過頭他似乎看見了小時睡前讀物裡作為插圖的雷神,拽著衣袖的手也不受控制抖了一下。
「咬殺。」
明明只是對方一貫使用的口頭禪而已,但是看這架勢要是放人過去後面大概就會變成地獄,他好說歹說把風紀委員長又推回原先的座位坐下。
「這種小事情不用麻煩雲雀!我去就行了!」
於是秉著拯救面臨滅頂之災的苦難大眾的崇高意向他踏上了征途,然而事與願違是一切事情的發展規律。否則悲劇就沒那麼容易形成了。
他才踏進二號車廂,女生們驚喜的「山本君!」尖叫就強過剛才那聲數十倍。
然後他就聽著身後車廂門再度自動打開,非常樂見風紀委員長黑著臉風紀小天線已經幾乎和車頂呈現完美九十度角。按著額頭鼓起的大包他乖乖跟隨風紀委員長回到兩人的特別席。盯著坐在對面又恢復成一臉平靜的人,他很好奇地問:「先前我沒來的兩次雲雀也是通通咬殺嗎?」
挺難想象雲雀會放任一群吵鬧的興奮學生直到達目的地為止。
「不,前兩次都很安靜。」
噢?真是稀奇呢。
「因為草壁會給他們準備特別的茶水,一路上都睡得很死。」
看風紀委員長相當認真地解釋他只能表情僵硬地乾笑兩聲。這種事就算是他也覺得呃……不太好吧?
是了,這次他要過來,所以草壁識趣沒跟著呢。
從心底贊揚了一下草壁的優良為人,他看坐在那的人打了個呵欠,笑問:「睏了?」
「有一點。」說話間又打了一個。
「那就睡一下吧。」他挪到了風紀委員長旁邊坐席,慷慨地拍了拍自己大腿,「這可以借給你枕喲!」
雖然對方什麼話也沒說,但是盯著他的視線裡充滿了「想讓我鄙棄你嗎?」的疑問意味,讓他無力地垂頭收回。
側過身靠在他的肩頭,面向窗外開始移動的風景風紀委員長慵懶地緩緩合眼。
「反正還有很長時間,你也睡一會兒吧?」正要陷入夢鄉不經意瞥見桌上的時刻表風紀委員長難得關懷了他一次。千年一見他極為受寵若驚,全然沒經過思考就脫口問道:「我們一起睡嗎!」
坐直身子風紀委員長相當溫柔地看著他。告別了滿天繁星之後按著黑半邊的眼睛他還沒想通發言哪出了問題。
側過頭辛苦用一隻眼瞅著靠在肩側的黑髮,他輕手輕腳把弓起的小天線給按平整。
至少現在不要擔心多餘的事情,安安靜靜地休息一程吧。 -
2008/12/23
【山雲】江戶穿行之望雀樓 二十七_END - [ガラスの中]
他在人潮涌動的街上盡速飛奔。昨晚睡前恭彌還囑咐他今天早些回去有事要交給他辦,結果在道場練著練著又忘記時間。
昨晚的恭彌哪裡不對勁。在提及並盛之後。
那麼凝重的表情並不適合恭彌。他覺得。
能夠多笑一些就好了。「抱歉恭彌我遲了!」還不及邁到門口他就急匆匆嚷道,腳下一個不留神絆了一跤這回徹底把紙拉門拆了架子,正喝著茶的花魁都不屑責備他的笨拙,直接指指幾上早已寫好的字條,「去這家店把我的新和服取回來。」
他二話不說撈起字條風風火火跑去。街上比起一貫還要顯得擁擠。用上先前陪花魁散步時練成的步法他才勉強不影響速度,衝進字條上的店猛敲櫃檯連敲好幾下,到底幹嘛要這麼急他自己也不知道,滿腦子就想著這是恭彌交代的事情,待惶惶的掌櫃交出包裹搶過就走。
趕回望雀樓花魁的茶還沒有喝完,他才放下包裹平緩下呼吸,花魁不發表任何意見只是瞥他一眼,把新和服取了出來。那是和他穿在身上的那件幾乎看不出差別的黑色和服。撫著和服柔滑的綢料花魁似是挺滿意彎細了眼,喚又在犯傻的他近來。
「幫我穿上。」
「啊?哦。」他乖乖地照做,反而不敢把視線低下直視只穿肌褥袢的花魁。
整理好衣著花魁扭頭望向外面已然泛紅的天空。
「今天散步的話不錯呢。」
聽見花魁興致很高的發言他也打起了精神,不過花魁突然問:「你剛才出去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什麼?」
「拉門。」
作為證據的殘骸還倒在一旁。他大叫了一聲。
「去找個木工過來。出去散步的時候正好能修好。」花魁冷靜地給出了提議,他又匆匆忙忙奔出去。「真是個沒用的男人啊。」聽見從外面傳來的獨特嗓音花魁臉上的閒適神情瞬時消失。
店長悠哉游哉地走到門前時,花魁已經等在了花架下。
「約定到期了。這個還給你。」
抬手接到店長拋來的刀,花魁毫不猶豫把刀抽出,指向無表情的店長。
「那麼,開始吧。」
店長默默地從懷中掏出手槍。
「雲雀,你就算再想報仇,那麼多的人命也回不來了。」
「『報仇』?」從鼻間輕挑出來的語調將那個詞徹底嘲笑了一番,「我才沒有為那種不僅不知分寸還白白喪命的草食動物動手的好心情。我只是、」鋼刃劈到金屬的槍身上發出乾脆的響聲。撤回刀花魁凝起了鳳眸,一字一句地陳述著:
「想要肅清並盛的風紀。」掃了一眼下方開始聚集的人群,店長意外地笑了一聲。
「原本以為你的家臣全都死了就沒什麼威脅性。我似乎太小看你的號召力了。」
停留的人們持著不一的太刀或是打刀。在廢刀令下達之後多年未見的光景一度又出現。
「因為這是我的並盛。」
口中齊聲高呼著雲雀大人。
將手槍持於胸前店長皺起眉:「你想發動第二次戰爭嗎?雲雀。」
「說過的吧?我要肅清並盛的風紀。」又一路跑回來他遠遠看見店長的西裝身影,剛剎住腳步準備打招呼店長就從他身邊跑過去。
咦?怎麼回事?
還沒弄明白花魁也追了過來。他恭字才喊了一半人又跑了過去。
發生了什麼事!
他也拔腿追上,留下更一頭霧水的從店裡被他強拽出來的木工。他追到河岸旁邊時兩個人又是短兵相接。看見花魁握在手裡的刀他心裡咯噔一下。那是比一般長度更短的刀。小太刀……
不,脇差。
但是情勢根本不及讓他在意為什麼恭彌會用脇差戰鬥,店長手裡的槍威力他也見過。
子彈出膛的聲音他特別敏感。
立即抽出刀來,盯準子彈飛來的軌跡砍下,正落在彈身中段,爆出了數道刺眼的螺旋火花。
「多事!」
感知到從後方而來的凌厲風聲他驚覺避開,短刃險擦過和服邊緣。
恭彌?
「剛才那可是最後一發子彈。看來不回去也不行。」店長無奈地看著仍在冒出白煙的槍口,「沒辦法。剩下的事情交給你解決了,傻小子。」
咦咦?
「小心點喲。拿上刀的雲雀可是六親不認見誰都砍的。」就要離開的店長立即擺出無事一身輕的姿態。
「哈哈,開什麼玩笑……」他才轉回身迎上的黑檀木的眸深邃得不見底,從中看不出任何東西。他的天然笑容也凍結了。一言未發迎面挑上的刀鋒他憑著反射動作擋下。近在咫尺的花魁面上沒有絲毫表情。他的眉不由揪緊。
「恭……」
未能成形的語言在又一波攻擊之下潰散。他慌張地側身,只能採取防守的動作。
這樣的恭彌,不正常。
仿佛什麼都打動不了的,沒有生氣的。
已死的。那個在花架之下說著他笨蛋露出的,什麼都沒有摻雜的單純笑容,想再看一次。
不是現在這樣的人。隨著思緒浮動刀也自由地砍向對方。他突然驚覺把刀生生半途停下,對方完全沒有留情截下他的刀,反手砍去。
飛濺的鮮紅就如同此刻的殘陽。「我早說過。你太礙眼了。」
背過身去不想關注慢慢倒下的身影,也不想感知從後方射來的視線,丟掉長刀邁開腳步。
但是還是能聽見,即使倒下也還在嘴裡如同祈願一遍又一遍念著的,不想聽見的話語。抬起不願掀開的眼臉眺向天邊的夕陽,燃燒的焰光深深染上了黑色的眸。
明明是血的顏色。
但是為什麼……
如同灑在臉頰上的液體,如此溫暖。その笑顔守るために 命懸けてもかまわない
傷つけずに 愛したい「你太礙眼了。」
背去的身影漸緩、停下了腳步。
側回頭。
這是他失去意識前一直念念不忘的苦澀的笑容。為什麼一定要感覺到難以抑止的痛苦,才能有人還是生存著的確實認知。
「不許動。」
他剛睜眼就聽見了告誡聲,轉了轉眼珠發現一旁貌似極度疲累的中年。
「老……」他勉強發出了一個音,中年也打斷了他:「不許說話。」
他開始打量所在的陌生房間。中年已經跟他解釋:「是在醫館。」
呼吸時的疼痛告知了他一時還未及惦記的傷勢,這才回憶起之前的事情。
「你運氣不錯。原本是我事先聯繫好了要過來這醫館,所以醫生沒出診。醫生說,傷口雖然看起來很嚴重,不過卻是意外的淺。等愈合之後就沒大礙了。」中年說著還揉了揉發紅的鼻子。
突然想到什麼,很開心地笑起來:「連醫生看見時都很意外吧。受到這種傷居然會沒死。」
對,他自己都以為是死定了。
「被衣服救了一命呢。」中年望著他,帶上了和暖的笑容。
衣服?
這個詞將他的腦袋立即化為重重迷宮。恭彌這件和服有什麼特別的嗎?他只覺得剛穿有點不適應,因為質地比他從前穿的和服還要硬。他還以為有錢人都是穿的這種。
中年的視線落在和服衣襟綻裂之處泛出的點點異樣色彩,決定不去告訴徒弟其中的秘密。
怎麼說都是伴隨雲雀家族二百多年的護身符嘛。
「剩下的事情,也就是重新開始了。」
一切。中年說的什麼他也沒能聽進,回想到最後見到的那個笑容,他很希望手能夠抬起,止住比起身上那道傷更為痛楚的胸口,在苦苦掙扎著不息的鼓動。
==END==
他趁著中年不注意偷跑出了醫館,一路摸索才找著先前一個月所待的地方。
恭彌應該會在那裡吧。只會在那裡吧。
但他只有到達望雀樓的原址。
只剩原址了。
原本重重的高樓變成了極目的廢墟,他整個人怔在那裡,半天沒能挪出一步。「閃開。」
從背後傳來的一貫冰冷語調讓他欣喜地轉頭。還是穿著喜歡的黑色和服的人怒瞪了他一眼。
「恭彌!在這做什麼?」他一時控制不住情緒把對方緊緊抱在懷裡。
「重建。」對方回答得理所當然。
他想都不想就說:「我也來幫忙!」
被他抱在懷裡的人似乎考慮了很久,然後狠狠頂了下他還未愈合的傷口。他頓時窩成一團。
「傷患還是給我好好養病去吧?」
他齜著牙勉強抬頭,看見對方得意地揚起嘴角。
「反正我又不會突然消失。」
一直都會在這裡等著。
「因為這是我的並盛。」









































